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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憶平陽山歌

            2022年07月22日 11:36:35 來源:平陽縣融媒體中心

              胡鳳深 編輯 王秀華

              “山歌好唱口難開,林檎好吃樹難栽;白米飯好吃田難種,鯉魚好吃落深潭。”這就是平陽眙牛歌,當地人稱山歌,已經幾十年沒有聽到過了。

              平陽山歌是用平陽方言(溫州話)唱的,流行于萬全一帶的鄉村。唱山歌的一般是以牧童為主的兒童。正如平陽山歌所唱,“叮叮啰、嘎嘎啰,拜佛就著老人家,種田就著后生世,唱歌就著娒兒郎”,“娒兒郎”即兒童。

              平陽山歌只簡單地被劃分為“好歌”和“壞歌”。“壞歌”是指下流的歌,除了“壞歌”,都算“好歌”——即使是羞辱、咒罵對方的也不算壞歌。

              山歌的表現形式是對歌,即倆人或兩撥人之間的對唱,先啞火的算輸。其實,即使唱輸了,好像也沒有什么處罰措施。對歌大多是隔著河、瀆或溪進行的,一般唱“好歌”。唱“壞歌”容易引起爭執,實際上也很少有人唱“壞歌”。

              平陽山歌一般七言四句,七言要求并不嚴格,四句是必定的。如“隔岸山娒唱歌疊過疊、疊過疊”多達12個字,“李山茶、李山茶”卻只有6個字。四句歌詞,句末一般下接以語氣詞為主又沒有實際含義的后綴語。第一句后接“欸、喂、哪哉”,第二句后接“欸、嚇、山茶”,第三句后接“欸、喂、哉”,第四句后接“哪、嚇、李山茶”。有些山歌第一句往往沒有實際含義,唯有句末字被用作韻腳。如“里山高,外山高”“你啊難,我啊難”“兩頂箬笠尖對尖”“天里烏云布成錦”等,高、難、尖、錦是韻腳。

              平陽山歌通俗易學,兒童們聽著聽著就能學會。于是,大家以此比喻事情辦得容易。譬如:“恁輕松就做好,唱山歌一樣!”

              平陽山歌內容五花八門,大多貼近當時生活。我把能記住的幾首介紹如下:

              對歌開頭往往唱:“揚(不大禮貌的邀請)你唱,揚你唱,揚你隔岸山娒相打打兩場。頭場打你翻嶺倒,二場打你往哪逃?”

              唱昆陽鎮的如:“九凰山,白墳對白墳,大街直上是南門。南門直上曹樓殿,曹樓殿頂放馬燈。”

              唱龍舟賽的如:“九凰山上白云飛,九凰山腳催云旗。兩隔兩岸人吶喊,中央龍船翩翩飛。”

              有關鄉村園藝的如:“杏佛(一種野葡萄)大藤大過坑,金瓜大藤搭‘涼排’,番薯大藤滿園背,落茄開花個個生。”

              有關生活常識及人情世故的如:“一株毛竹倒頭扦,螞蟻生兒整陣牽,白鴿生卵生一對,雞娘生卵叫皇天。”“一根扁擔彎一彎,水牛相撞過橋間,黃牛相撞團團旋,金雞相打頭點點。”“李山茶、李山茶,李山茶葉好泡茶。細茶盞、細茶葉,金漆茶盤花羅羅。”“李山茶、李山茶,李山茶葉好泡茶。頭茶泡起貢上佛,二茶泡起請人客。”“太陽上山一點紅,畫眉相打跳過籠,種田人相打爭田水,守寡老娘相打爭老公。”“要唱山歌好聲音,要吃老酒慢慢斟。做官要做包文正,做佛要做觀世音。”本文上面提到的那首“唱歌就著娒兒郎”也屬此類。

              有吹噓自己有背景的:“叮叮奇、嘎嘎奇,霸王力大是我親兄弟,縣官是我親叔侄,我和皇帝倆親爺。”

              有說自己倒霉的:“叮叮啰、嘎嘎啰,捉頭豬兒勿吃糠,娶個老媽娘勿煮飯,娶個媳婦打第家。”

              有說人小氣的:“叮叮奇、嘎嘎奇,阿哥擔去賣雪梨,阿弟拿個吃吃看,阿哥講自本鈿未賣來;叮叮啰、嘎嘎啰,阿哥擔去賣炊蝦,阿弟拿張吃吃看,阿哥講自本鈿未賣來。”

              有揶揄或戲謔人的:“金漆面盂銅絲箍,阿哥擔去賣蠣勾。好好蠣勾摻水賣,賣來銅鈿給賊偷。”

              有講民間傳說的:“叮叮啰、嘎嘎啰,十五十六有月光。月光中央桫欏樹,桫欏樹頂開白花。”

              有些似乎沒什么實際意義:“上個田、下個田,一根鯽魚板死了兩三年。刀鷹飛去撲三撲,烏老鴉娘飛過叫皇天。”“你啊難、我啊難,七根燈芯起牛欄。三根橫梁四根柱,起起牛欄叫相幫。”“太陽上山半天高,我金刀把你兌銀刀,金交椅兌金交桌,糖金杏把你兌香桃。”“里山高、外山高,紅糕給你兌白糕,荔枝給你兌圓眼,糖金杏給你兌香桃。”

              對歌中,一方若出了差錯,另一方往往會唱出羞辱、咒罵之類的山歌。如:“隔岸山娒唱歌唱勿出、唱勿出,嘴巴爛成股臀窟,鼻頭爛成番薯刨,后腦勺爛成棺材坦。”“隔岸山娒唱歌疊過疊、疊過疊,疊來銅鈿買棺材。棺材買來紅辣辣,你媽你阿爸正好捺。”

              平陽山歌還有一首特殊的歌,叫疊歌:“一個銅鈿一個圈,里四方外團圓。乾隆圣旨問我幾個字,四個字眼講完全。”下次輪到時會唱“兩個銅鈿兩個圈,里四方外團圓。乾隆圣旨問我幾個字,八個字眼講完全”,以此類推。從理論上講,疊歌是唱不完的,因此,約定疊歌只當一首歌,不能疊加再唱,否則視同唱重復了。當然,有時也難免出現輸的一方故意把疊歌疊加再唱,被對方說成耍賴的情況。

              隨著農業機械化,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,牧牛娃再也見不到,平陽山歌也沒有人傳唱了。

  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網絡編輯:張超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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